基督徒不必守律法?淺談倪柝聲神學思想中的致命錯誤

  無論在任何時代,對屬靈偉人思想進行的任何批判性反思,都會遭遇基本的困難:那些屬靈偉人往往以其高超的人格或敬虔生命,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跟隨者,這些群眾集結成為有形或無形的教派,他們往往視那些偉人的思想完美無缺,以致於難以容忍任何指出其思想謬誤的言論,必撲滅之而後快。這種情形往往必須等到一兩百年以後,等到群眾盲從偉人的激情漸漸淡去以後,才會看見改善。筆者身邊有許多推崇倪柝聲職事的聖徒,我並無意冒犯他們,也不想要打擾他們對於倪弟兄的崇敬之情,本文主題將範圍限定於「倪柝聲神學思想」,而無關乎倪弟兄的「人格或生命情操」,開宗明義說明,希望本文不會影響人們對於倪弟兄為人的美好觀感。

  一位傳道人在世傳講的神學思想,會透過文字出版物傳達到無遠弗屆之地,他的思想中若有致命的因素,也會一併傳揚開來,旁人如果沒有加以反思、鑑別、並加以批判,等於默許錯謬的思想繼續在許多接受的人們裏面發酵。因此,在主恢復工作往前的歷程上,神學思想上的辯證批判是絕不可少的,每一位傳道人自己生平來不及反思的盲點,必須仰賴基督身體中的其他肢體加以更正。馬丁路德、喀爾文是這樣,喬治福克斯是這樣,約翰衛斯理是這樣,達祕是這樣,史百克、倪柝聲、李常受是這樣,我們每一個人都不能例外。

  倪柝聲是一位影響當代華人基督徒思想甚鉅的傳道人,他的神學思想更藉著李常受的職事加以發揚光大,在世界各地都吸引了相當多跟隨者。今日設置在北美加州安那翰的水留職事站,極其忠實地傳遞倪柝聲職事的信息,而其他教派中也有許多基督徒直接或間接受到倪柝聲神學思想的影響,並不獨在自稱「主的恢復」的教派中是這樣。倪柝聲自己在其事奉的早期,透過來華的和受恩教士,受到了英國弟兄會神學思想相當深刻的影響,他的許多神學觀念都可以在更早的弟兄會教師著作中發現,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時代論」的觀念。近代創立時代論思想的教師首推19世紀的達祕,在這方面,倪柝聲可說是承襲了達祕的時代論,將其大力推介給華語世界的基督徒。19世紀出現的時代論神學,在對聖經的許多解釋上相當迥異於16世紀出現的改革宗神學,特別是在有關末期預言的解釋方面,改革宗神學偏好所謂的「靈然解釋」,這點受到達祕等教師的強烈批判,後者認為預言的應驗應當嚴格遵循「字面解釋」,不然就會縱容解釋聖經的隨意性。達祕等教師提出以「字面解釋」來認識末期預言的方法,在當時以改革宗神學為主流的基督教界是一項重大的突破,弟兄會許多教師遵循達祕等人的字面解經方法,闡明了「前千年國教義」,闡明了「基督再來的盼望」,闡明了「聖徒被提的盼望」,這些乃是他們遺留給今日眾聖徒的寶貴遺產。

  然而,正當這些教師們嚴厲批判改革宗神學的同時,他們竟一概否定了改革宗神學中的寶貴遺產,就是將整本聖經視為一部連續的整體,將以色列人和基督徒視為連續而合一的選民。達祕等教師拒絕接受改革宗神學帶給眾聖徒的貢獻,自己另外創立了「時代論」,將以色列人和基督徒看作兩個垂直割裂的群體,視前者為屬地的子民,而後者為屬天的子民,二者是神在新舊不同時代呼召出來的「兩種選民」,而基督徒必在但以理書第七十個七年開始之前被提到天上去,留下以色列人獨自在地上經過那可怕的七年。

  時代論神學家將以色列人和基督徒看作兩個割裂無交集的群體,他們致命的錯誤就從這裏開始發展。將以色列人和基督徒割裂了之後,時代論者就繼續申論:「律法是賜給以色列人的,不是賜給基督徒的;因此,基督徒不需要守律法,只需要享受恩典、惟靠恩典、活岀基督。」倪柝聲在闡明「基督徒的正常生活」,以及「得勝者的生命」之時,都強調基督徒不需要守律法,因為律法已經在十字架上完全廢掉了,所以「律法」與「死而復活的教會」二者毫無關係,教會是站立在復活的領域、復活的地位,不是站在舊約以色列人守律法的地位。倪柝聲在1948年鼓嶺訓練聚會中,曾引用歌羅西書214節來總結自己對「律法已過」的觀點,他說:「關於律法與安息日,斷定的話就是歌羅西二章十四節:『又塗抹了在律例上所寫,攻擊我們有礙於我們的字據,把牠撤去,釘在十字架上。』律法和安息日是完全過去了。」(摘自鼓嶺訓練記錄卷二,第56篇末段)然而,我們必須嚴肅地說,包括倪柝聲在內的眾多時代論者,其實都沒有認真探求歌羅西書214節的真意,他們誤解了這節的意思,誤認為摩西的律法已經完全被神釘在十字架上,律法已經完全過去了,真的是這樣嗎?

  既然倪柝聲用歌羅西書214節來作為對於「律法已過」的最終斷定,我們就要來看,歌羅西書214節已被撤去的律例和字據是指什麼。且讓我們留意主耶穌在世時對法利賽人責備的話:「你們是離棄神的誡命,拘守人的傳統。」(可7:8)耶穌自己鑑別了兩種律例,一種是神的誡命,另一種是人的傳統。神的誡命就是摩西的律法,人的傳統就是猶太教的宗教規條,法利賽人就用屬於後者的人意規條來控告門徒飯前不洗手,控告門徒在安息日掐麥穗喫,並控告耶穌在安息日醫治病人。這樣看來,歌羅西書214節「攻擊我們有礙於我們的字據」是指什麼呢?很有可能是指人意的規條,而不是指耶和華的律法。我們再來看上文的證據,歌羅西書28節:「你們要謹慎,恐怕有人用他的哲學,和虛空的欺騙,照著人的傳統,照著世上的蒙學,不照著基督,把你們擄去;」你看見了吧!28節明明指出「人的哲學、人的傳統」,但並不是指涉「神的律法」。倪柝聲引用歌羅西書214節來斷定真理之時,忽略了一項致命的盲點:倪柝聲沒有鑑別神的誡命與人的傳統之不同。而主耶穌卻親口鑑別了二者的不同。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廢掉了哪種律例?基督釘十字架廢掉了人意的律例(包括法利賽人要求入教的外邦男人割掉包皮的律例,這不是耶和華神所吩附的),但並無明確證據顯示基督釘十字架也廢掉了耶和華的律法。

  現在我們再來看與上述錯誤斷案的另一項誤認,且是更深層的錯誤思想,就是認定以色列人和基督徒是兩個割裂無交集的群體。我們直接來讀使徒保羅的教訓:「所以你們應當記念,你們從前在肉身上是外邦人,是那些憑人手所行,在肉身上稱為受割禮之人,所稱為未受割禮的;那時,你們在基督以外,和以色列國民隔絕,在所應許的諸約上是局外人,在世上沒有指望,沒有神。但如今在基督耶穌裡,你們這從前遠離的人,靠著基督的血,已經得親近了。因他自己是我們的和平,將兩下作成一個,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就是仇恨,在他的肉體裏,廢掉了那規條中誡命的律法,好把兩下在他自己裏面,創造成一個新人,成就了和平;」(以弗所書2:11~15)這裏敘述基督十字架廢掉律法隔斷之牆的工作,結果是什麼:「這樣,你們不再是外人和寄居的,乃是聖徒同國之民,是神家裡的親人,」(以弗所書2:19)哦,從前是外人,現在不再是外人了!基督徒是誰?是聖徒同國之民,是神家裡的親人!外邦人從前是「局外人」,在諸約上與「以色列國民」完全隔絕,但靠著耶穌基督的血,外邦人現今不再是外人!基督徒也成為了以色列國民,基督徒現今真是以色列人。

  對外邦人而言,這是一項身分認同上的分享和跨越,從「外邦人」融入到「以色列人」,不是本於行律法,乃是本於相信耶穌基督救贖的工作,是因信稱義,是靠恩得救。摩西律法本身並沒有開門接納外邦人進來(除了男女婚配結合之外),唯有在耶穌基督成就的救恩裏面,這道門才向外邦人大大敞開。外邦人相信基督而成為基督徒,藉此分享了以色列人的身分,分享了以色列人領受的應許和福分,豈不照樣分享了以色列人領受的律法和誡命?同一身分,同一國民,同一班選民,同一盼望,沒有屬天與屬地之分隔,同一套應許,同一套誡命,同一套律法。聖靈透過先知以賽亞的預言完全證實了這個合一性:「耶和華如此說,你們當守公平、行公義,因我的救恩快要來到,我的公義快要顯現。謹守安息日不瀆犯,保守己手不作惡事,如此行,如此持守的人,便為有福。與耶和華聯合的外邦人不要說,耶和華必定將我從祂民中區分出去!太監也不要說,我是枯樹。因為耶和華如此說,那些謹守我安息日、揀選我所喜悅之事、持守我約的太監,我必使他們在我殿中、在我牆內,有記念、有名號,比有兒女的更美;我必賜他們永遠的名,是不能剪除的。還有那些與耶和華聯合的外邦人,要事奉祂,要愛耶和華的名,要作祂的僕人,就是凡守安息日不瀆犯,又持守我約的人,我必領他們到我的聖山,使他們在我禱告的殿中喜樂;他們的燔祭和平安祭,在我祭壇上必蒙悅納;因我的殿必稱為萬民禱告的殿。主耶和華,就是招聚以色列被趕散之人的,說,在這些已經被招聚歸祂的人以外,我還要招聚別人歸祂。」(以賽亞書56:1~8

  親愛的聖徒,但願你讀了本文淺白的論證之後,重新將「神的話語」和「人的教導」放到天平的兩端秤一秤。你若敬佩倪弟兄的人格和敬虔生命,你仍然能繼續敬佩他、效法他;然而,對於他承襲自達祕之時代論神學的致命錯誤,對於他來不及反思的致命盲點,我勸你要立刻離棄。不該因為他的高超人格和敬虔生命,你就堅持他的神學思想完美無缺。我所能說的,差不多就是這樣了,接下來是你自己與神之間的問題,究竟你是要拘守人的傳統?或是情願遵守神的誡命?主說:「看哪,我必快來!賞罰在我,我要照各人的行為報應他!」(啟示錄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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