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父、子、聖靈的三和一

 

  如何闡明父、子、聖靈的關係,是引發一千七百多年來神學家針鋒相對的課題。在這個課題上素來有兩個極端,甚至被主流學者視為異端,一個是「三神論」,一個是「神格唯一論」。簡單扼要地說,「三神論」就是宣稱共有「三位神」,明顯牴觸了「只有一位神」的誡命;而「神格唯一論」則宣稱父、子、聖靈完全是「同一位神」,這牴觸了一般人讀經所得的印象。「三神論」的錯誤顯然是構句形式的簡單錯誤,而「神格唯一論」的形式和種類則有許多,他們可能利用三階段、三角色、三形態等等不同說法闡明父、子、聖靈的關係,但都想傳遞「父、子、聖靈是同一位神」的印象,其構句形式上的錯誤較不明顯,而是明顯錯在所傳遞給人的印象上。

  聖經本身對於父、子、聖靈之關係的闡明,介於這兩端之間,不是「三神論」,也不是「神格唯一論」。我們可以從構句形式和傳達印象這兩方面來探討聖經本身的啟示。首先,從構句形式來看,新約執事保羅論到真神的獨一性時,他是這樣闡明的:「在我們卻只有一位神,就是父,萬物都本於他,我們也歸於他;並有一位主,就是耶穌基督,萬物都是藉著他有的,我們也是藉著他有的。」(哥林多前書86節)使徒保羅的這段宣言剛好是出現在駁斥偶像的文本脈絡中,所以很適合作為闡明「只有一位神」的基要信仰宣言。保羅在宣告只有一位神時,他說這獨一真神就是父,這與耶穌向父神的禱告完全相合(約翰福音173節)。然而,這兩節聖經共同的特點,就是每逢宣告父神的獨一性時,緊接都會提到主耶穌基督,二個句子之間都是以連接詞「並」相連,而不是用「包含」的連接詞把子包含到父神的獨一性裏去。再者,耶穌也不是第一位禱告稱神為父的猶太人,早在摩西時代,根據申命記85節所記,神就向以色列人表示他如他們如同兒子,申命記326節又說:「愚昧不智慧的民哪,你們這樣報答耶和華麼?他豈不是你的父,將你買來的麼?他豈不是造你,建立你的麼?」後來又有大衛王向神禱告說:「所以,大衛在全會眾眼前頌讚耶和華,說,耶和華以色列的神,我們的父,你是當受頌讚的,從亙古直到永遠。」(歷代志上29:10)以及先知以賽亞向神呼籲:「亞伯拉罕雖然不認識我們,以色列也不承認我們,你卻是我們的父。耶和華阿,你是我們的父;從亙古以來,你的名稱為我們的救贖主。」(以賽亞書63:16)還有先知瑪拉基對以色列人所說的話:「我們豈不都有一位父麼?豈不是一位神所造的麼?我們各人怎麼以詭詐待弟兄,瀆犯了神與我們列祖所立的約呢?」(瑪拉基書2:10)從這些記載顯示,稱呼那位獨一的真神為父,乃是敬虔以色列人自古以來一貫的實行。耶穌向父的禱告以及保羅向召會的宣告,至少在構句形式上都是將真神的「獨一性」單單歸給父,而未加入子和聖靈,這一點完全維持了自古以來猶太人對於獨一真神的理解,耶穌和保羅都未嘗試發明新的構句、顛覆這種貫徹整本聖經的理解。

  且讓我們再重覆一次保羅在新約召會中的宣告:「在我們卻只有一位神,就是父!並有一位主,就是耶穌基督。」(哥林多前書86節)論到真神的獨一性,這句話是新約時代最純淨、最完美的宣告,難道數百年後外邦基督教教師建構的「三一論信經」,能比使徒保羅的陳述方式更純淨、更完美嗎?「只有一位神,就是父。」耶穌口中、保羅筆下每逢提到「獨一的神」時,總是指向父,如在馬太福音239節、馬可福音1229節、約翰福音544節、173節、羅馬書1627節、以弗所書46節、提摩太前書117節、616節,如果我們能夠完全相信、持守保羅對於真神獨一性的宣告,我們就一點無須擔憂這一構句未將子和聖靈包含在內,只要相信神話語的純淨。

  其次,從傳達印象來看,第四世紀以後,許多把「三神論」當作神學假想敵的外邦教師,他們為了兼顧「只有一位神」,以及「父是神、子是神、聖靈是神」這兩方面,有些人就發明了「父、子、聖靈乃是同一位神」的「神格唯一論」的說法。人發明的說法看似圓融,既能包含「只有一位神」的意思,又能包含「父是神、子是神、聖靈是神」的意思,可是不知不覺之間,這種圓融的說法反而造成一種相異於聖經傳達的印象,就是以為父、子、聖靈好像是同一位神的三種形態、階段、角色、身分,好像是同一位神在背後分飾三角,不是三個真實互動的位格(persons)。神格唯一論者相信自己絕對忠於獨一真神的信仰,但他們卻很難和保羅同聲宣告「只有一位神,就是父。」神格唯一論者寧願想成:「只有一位神,就是父、子、聖靈。」這種論調出現以後,就以各種形式滲透到「教父們」的學說中,甚至許多嚴厲批評神格唯一論的教師,不知不覺也在自己的神學論述中傳達「父、子、聖靈是同一位神」的印象。這種印象使人無法正常理解父、子、聖靈之間的互動(有差遣者、也有受差遣者,有至高無上者、也有聽命順從至死者),這種印象衍生出「神差遣自己而來」、「神自己被釘死在十字架上」、「神自己化身聖靈住在人裡面」等等奇特的論調,無非是因這些人不肯好好承認父、子、聖靈實實在在是三位,怕因此靠近明顯錯誤的「三位神」論調,他們也不肯將真神的獨一性單單歸給父,怕因此給錯謬的基督論和聖靈論敞開大門。這些人不肯安於聖經中完美的構句和鮮明的印象,自己想要發明更圓融的說法,用自己發明的論述去對抗異端,於是引發了無數神學爭端、宗派之爭。

  還有一點是多數神學家經常混淆、無法鑑別的議題,就是關於聖經中的「一」。聖經闡明父、子、聖靈的時候,用到了兩種「一」,一種一是「獨一性」,另一種一是「合一性」,這兩種「一」必須加以鑑別。「獨一性」出現的場合都是為了用來否定偶像,因此「獨一性」含有「排他性」;「合一性」出現的場合則是為了用來闡明父、子、聖靈密不可分的聯繫,因此「合一性」具有「包容性」,耶穌還求父神使門徒們完全融入這種「合一性」之中(約翰福音17章)。人可以與神完全合一,而且與他人合而為一,這是耶穌基督降世為人親自彰顯的真理,這也是耶穌基督救贖工作在人身上所能達到的最高頂點。在基督耶穌裏面,猶太人與外邦人可以完全合一,各支派、各方言、各民族、各邦國的信徒可以完全合而為一(啟示錄5章9節、7章9節),人與神也要完全合一,這種「合一性」的本質是「包容性」,這種「合一性」並未消滅神與人之間的等次的上下、位格的差別,也未消滅人與人間不同的外表特徵。神的眾兒子沒有因著與父的「合一」,而分享了父的「獨一」,神的兒子們即便可以稱為神、成為神,但永遠不能成為「獨一的神」。為這緣故,我們的主耶穌在永世裡仍要持守「羔羊」的名號,領頭作眾子的表率,他仍要永遠向父宣告,不改口音:「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遠的生命!」(約翰福音17章3節)



2 Responses to “淺談父、子、聖靈的三和一”

  1. 約翰福音一:1-2 1:1 In the beginning was the Word, and the Word was with God, and the Word was God.
    1:2 The same was in the beginning with God. 提到the Word was with God, 明顯是分開的persons, 而且第二節再重覆一次. 不知道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

  2. 短短兩節中,竟重覆提到兩次"道與神同在",確實值得令人深思。

    使徒約翰在這段落中的寫作目的,明顯是要陳明耶穌基督永存的神性,包括他在成為人子之前,甚至在萬物被造之前,他與父神的關係,這段陳述補足了其他三卷福音書的不足。

    我去查了一下希臘原文參考書,發現這兩節使用的動詞都是"過去式"的。為何不用"現在式",這也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議題。

    我想,這一句"道曾是神"被緊緊夾在兩次"道曾與神同在"之間,一面使讀者承認耶穌基督是神,另一面卻又維持了父和子位格有別的印象,這樣的構句是聖靈所賜的發表,任何人不宜、不該將這句話從文本抽離出來,片面當作"神格唯一論"的論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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