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恢復近五百年歷史大事評析(續十)

第11章–弟兄會在召會合一見證上的進展與缺欠
  主耶穌為所有門徒代求的合一,是一種超越教義派別的合一,有許多人僅僅注重同一教派內部的合一,那種「合一」並非我們所關注的題目,因它與神的旨意毫無關係,將來也不能存到永遠。
  我們對於合一的探討可以從一個問題開始:「為什麼神的兒女中間會有不同教派的存在?」中文的「教派」一詞,是指一群持有共同信仰,彼此間卻在教義或實行上存有次要差異的人,而這些差異尚不足以嚴重到使他們變成具有相異信仰者。但如果差異進一步侵蝕到信仰的核心,一般人就會用「異端」這詞來標示那些持守偏差教訓的個人或團體。人們害怕「異端」的程度常常更大於害怕「異教」,因為異教明顯與本教不同,有如涇渭分明,二者不可能混淆,但異端卻是對外披戴本教的名義,其實卻是冒牌貨,以假亂真,不可饒恕。我們要非常謹慎,因為認定一群人是「異端」畢竟是非常嚴重的判斷,我們絕不該像羅馬教會那樣,輕易給人冠上異端的罪名,甚至動用武力來迫害他們。聖經教導人面對異端的方式乃是避開他們,讓神來審判他們,而不是憑人手去逼迫或消滅他們。釐清這些名詞的簡要定義之後,我們更加確定了神兒女所當追求之合一的界限:是限於同信仰的不同教派之間,但絕不包括異端者。
  凡是關心召會合一的聖徒們都會不斷面臨同樣的挑戰:「哪些人是我們該熱切相愛的對象?又哪些人我們應該遠遠避開他們?」在實務上牽涉到的具體問題乃是:「關於這件事的判定應該以誰的意見為依歸?」以本教派的牧者或教師意見為依歸嗎?以跨教派領袖聯合會議的意見為依歸嗎?或者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我們必須承認,牧者或教師的意見通常比一般信徒更具有廣泛的影響力,他們的話語必須格外謹慎,因為他們必受神更重的審判。然而,影響力不一定與正確性成正比,牧者與教師的意見仍然存在錯誤的可能,如果完全以他們的判斷依歸,那便會奔向另一個同樣危險的極端。有許多教派非常強化領袖或領導團隊的意見,這種作法非常有利於教派內部的合一,但對於超越教派的合一則不一定有益,這種人對其他教派弟兄姊妹的觀感很容易隨著意見領袖態度的改變而改變,因為領袖的意見在他們心中完全代表了神的旨意,就像教皇的判斷那樣不容質疑。
  第2世紀以後的召會面臨異端威脅時,實務上的作法就是傾向單方面加強主教(或是牧者、教師、長老、負責弟兄、領頭同工…等教會領袖)對「平信徒」的影響力,其順勢的發展就促成了第4世紀以後多次的大公會議(連羅馬皇帝也被拉進來),以及第6世紀羅馬教會教宗地位的完全確立。這條道路在召會歷史上已經被證明是一條偏離神旨意的道路,因為單方面強化領袖權力的結果,反而容易使得真正走主道路的聖徒被貼上「搞分裂」的標籤,誤被當作「異議」甚或「異端」看待,遭到隔離、檢疫、驅逐或殺害的處分。召會歷史一再證明,歷代忠信的見證人最終都被迫在「大公教會」的體系以外,另行聚集持守耶穌的見證。因此,我們應當從歷史經驗中汲取寶貴的教訓,在追求召會合一的實務層面,徹底放棄「單方面強化領袖權力」的這一作法,在召會歷史上另外尋找合一的途徑與典範,以應付末後世代真召會合一建造的迫切需要。
  在這方面,19世紀的「弟兄會」(他們可不同意這一稱呼)可說是跨出了相當大的一步,他們不僅捨棄了屬世的財富、權力,更進一步捨棄宗教世界的名分,他們不願接受「師尊」的稱呼,只願被視為主內的弟兄。這一轉變的價值還不僅是表面上的、形式上的,更是將召會合一見證的主要責任從教會領袖的身上釋放出來,歸還到每一個神的兒女身上。如果沒有弟兄們的見證,我們今日追求召會合一時,可能還以為眾召會的合一只能從教會領袖的聯合先開始,再度走向大公教會聯合的死巷。弟兄們根據神的話語指出,召會的聚會本質上是蒙召信徒自行奉主名進行的聚集,每一位弟兄都有資格服事水浸或擘餅等重要的「聖禮」,這類事奉不是專屬那些具有「聖職名分」的信徒。聚會不一定要由司鐸、牧師或被按立的傳道人來主持,一個健康的召會聚會乃是由所有與會的弟兄共同承擔責任,並依照各人所得的恩賜盡其功用、彼此造就,一同建造基督的身體。而且更重要的一點,為了保守召會的合一,一個召會對於與其相交之信徒的接納,應當單單根據「基督的接納」,而不是根據特定教派的成規或其他不成文的限制,因此,即便一個弟兄身兼羅馬教會主教的職務,或兼具更正教牧師的名分,只要他是已經重生且非慣常犯罪的弟兄,他也可以前來與眾弟兄一同擘餅。就這樣,19世紀弟兄們所見證的合一之道,給所有神的兒女指出了一條截然不同於「大公主義」的合一道路。
  然而,除了上述「大公主義」的問題必須克服以外,真召會的合一還存有另一層更隱藏的攔阻。自從第4世紀以後,大公教會體系中的地方領袖,大多必須遴選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士來擔任,如果是一個像彼得、約翰那種缺乏學院訓練的漁夫,已經很難在這一體系中擔任牧職。16世紀宗教改革以後歐美世界的更正教會,大體上也沒有脫離這種成規,牧職的遴選仍然要求候選人具備較高的教育程度或神學學位,「學識高低」仍是對於全職事奉者的正常要求,對許多全時間訓練機構而言,招收不具大專學位的訓練學員仍是一種「破例」的作法。我們在此提到這種現象,是因它與我們所關注的召會合一議題存有重要的影響,因為眾召會過度注重「知識」的這種氛圍,實在說來正是提供宗派發展的舒適溫床,而這種情形最初出現於保羅所服事的哥林多召會,在其中我們恰恰看見了召會中宗派主義最初無形的活動。
  召會注重知識為什麼有利於宗派發展呢?保羅早已一語道破:「因為知識叫人自高自大。」伊甸園中的始祖因為追求分辨善惡的知識而聽從撒但,與神分離,到了他們的下一代就爆發了殘殺兄弟的人倫慘劇,證明了「知道善惡」並不能使人「離惡行善」,過於注重知識的結果不但令人與神分開,也令人與人之間彼此疏離。對於世人而言,知識就是力量,掌握知識是獲得龐大權力的必經途徑,尤其在採用民主政體的國家中更是如此,人民絕不敢把公共權力交給一個缺乏學識的平庸之輩,把群體的福利當作兒戲。然而,難道神的兒女也該移植這種見解嗎?難道神呼召祂子民走的也是同一條道路嗎?斷乎不然!主呼召祂的召會來走的原是一條與世界完全不同的道路,世界注重知識,召會注重生命,只是這條生命的道路常因假召會以假亂真的作法而顯得隱蔽不彰。歷世歷代眾召會不斷面臨的選擇就是,要揀選生命樹還是知識善惡樹,要跟隨耶穌還是要效法世界。「弟兄會」在這件事上少有突破,他們雖然捨棄了神甫、牧師等名分,但還是照樣推崇那些富有知識的解經教師,這種情形終於在一群推崇達秘神學的弟兄們身上結出了宗派的惡果,使這些人偏向了大公主義的道路(雖然不具形式),退步成所謂的「閉關弟兄會」(或可譯為「排外的」弟兄會)。當代深受弟兄會見證與神學影響的「地方教會」(他們中間有些人已經接受此一教派性質的稱呼)中,絕大部分亦未擺脫當年攔阻弟兄會在召會合一上持續往前的隱藏障礙:過於注重知識,尤其是高舉聖經教師的神學見解。今天,許多人仍誇耀自己忠心追隨倪、李二人的神學知識,絕不接受他們二人看法會有絲毫錯誤的可能性,他們自誇沒有宗派的名稱與立場,卻不知自己就像他們所定罪的宗派一樣,仍然深陷宗派意識的泥沼。不過在這方面,我們卻在20世紀影響深遠的「五旬節運動」中看到了另一道領人歸向永遠生命的澎湃水流,眾召會過度注重知識的取向直到五旬節運動中才獲得相當程度的矯正,這一點我們將在後文中繼續追述。(關於弟兄會的歷史,中文讀者可以參讀「走天路的教會」第16~17章,晨星出版社出版;或參讀「見證的火炬」第17~18章,提比哩亞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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