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的恢復近五百年歷史大事評析

第1章–官方教會的宗教改革
  1517年,路德馬丁在威登堡對羅馬教會(註1)的腐敗教訓進行公開批判,此舉受到當時大學學術自由風氣的保護,加上新型印刷技術推波助瀾,迅速在德語世界激起了一股反對羅馬教皇權威、抗議羅馬教會愚弄人民的聲浪。那時,日耳曼地區的一些地方權貴人士,並不是真正受到路德恢復「因信稱義」真理之光的感召,而是看見這股改教聲浪有助於提升自己的政治及財稅利益,機不可失,故起而加入改教的行列,高舉改教的大旗來掙脫羅馬教會加諸本地的政治和財稅控制。路德對教會腐敗的批判引發改教運動之後,他的著作也被譯為英語,傳入英格蘭地區,獲得一些迴響,但英格蘭的地方權貴和國王亨利八世初步評估利害關係之後,決定壓抑地方上的改教聲浪。直到1525年,亨利八世自己為了與婚外情對象間的婚姻合法問題,派遣使者前往羅馬向教皇請求許可,卻遲遲未得批准,1529年,亨利八世重新評估政治利益之後,決定改變態度,舉起改教旗幟,脫離羅馬教會。1533年,英格蘭國會立法通過地方教會脫離羅馬教會管轄的決議,1534年進一步宣布英王為英國教會最高權威。由此可見,路德馬丁在五百年前激起的宗教改革聲浪,由於受到地方權貴或君王的利用,雖然在日耳曼與英格蘭地區產生出不同於羅馬教會的「更正教會」陣營,但其宗旨並非為了真理的恢復,因此除了路德等人真正關心聖經真理的實踐之外,大部分改教人士只在乎自身的政治勢力與財富,宗教改革對這些人而言,充其量只是換上一張新羊皮,「狼」的本質卻仍依舊。推而廣之,近五百年來在世界各國成立的許多「官方教會」,都一樣是受到屬世政權操弄的產物,名義上雖然稱為基督教、更正教、新教,但其實卻無耶穌基督居中作人生命。歷史記載還顯示,改革後的「官方教會」仍與羅馬教會一樣致力迫害真正實行真理的耶穌門徒,徒有敬虔的外貌而無實際。
  本文使用「官方教會」一詞,是指那些自稱為耶穌基督的召會,卻接受地方性政權或國家的干預,被統治者抬舉為「正統教會」的團體。世上邦國政權的一項核心職責,就是「刑罰犯罪,維持公共秩序。」創世記9章6節記載神的話說:「凡流人血的,他的血也必被人所流,因為神造人是按自己的形像造的。」這句話賦予了人類政權執行死刑的權力與合法性。然而,自第4世紀開始,召會容許邦國政權干預信仰議題,藉政權力量來審判異端、打擊異端,是為召會歷史上「官方教會」之濫觴。路德馬丁在16世紀初期引發的改教聲浪,由於受到各地方權貴人士的利用和主導,雖在聚會中進行了簡化禮儀等諸多變革,卻無法廢除地上政權干預召會信仰活動的遺風。甚至到了21世紀初期,某些國家的統治者仍然自認有權干預召會中的信仰議題,視打擊未經登記的召會聚會為「預防叛亂」的重要手段。我們可以如此說,羅馬教會與更正教中各「官方教會」間的歷史性對立,實在是由於政治利益上的對立(而非以神學思想差異為主因)所導致,因此甚至可以預言,等到先知預言的末期來到,各國政權趨向統合之局的時候,這些更正教的官方教會都會與羅馬教會重修舊好,聯手迫害真正走主恢復(註2)道路的各地召會。
  16世紀初期,改教聲浪自日耳曼地區向外擴散之時,在瑞士地區也獲得了平民與權貴階級的迴響,同時期與路德一樣富有盛名之改教領袖還有慈運理、喀爾文,他們的改教理念得以在蘇黎世和日內瓦等城市付諸實行;但改教運動在義大利半島、伊比利半島、以及法蘭西等地區則遭遇到強大的阻力。法語世界及西語世界的地方權貴評估改教運動可能衝擊他們的政治利益和地位,遂向羅馬教會宣誓效忠,聯手將倡導改教的人士一一送上火刑柱。1534年8月15日,羅耀拉、沙勿略等七名羅馬教徒在巴黎郊外創立耶穌會,嘗試一面透過內部改革來挽救羅馬教會的腐敗形象,重振羅馬教會的榮耀,另一面發誓絕對效忠教皇,對外致力打擊改教陣營的勢力。接下來的一百多年內,直到1648年三十年戰爭結束為止,歐洲大陸各地方的權貴,一再利用羅馬教會與各地官方教會的對立形勢,以真理之名掩飾肉體的貪婪,為爭權奪利而殺人流血、彼此攻伐,這一連串戰爭導致歐洲地區生靈塗炭、民不聊生,也使改教運動蒙上一層陰影。
  一百多年的流血戰爭揭穿了宗教世界假冒為善的醜陋面目,那些年間,羅馬教會和官方教會的大部分成員都只滿意於外表的敬虔,卻不為自己私下道德的敗壞感到哀慟,他們高舉神學傳統來廢棄神的誡命,將公義、聖別、彼此相愛的生命律法完全踐踏在腳下。1648年的宗教世界比起一百多年前只能說是更為「多樣化」,但論到生命的內涵卻沒有顯著進步。直到1648年為止,主恢復之召會的見證還沒有真正在地上顯明,真召會的見證即便存在,也是像一千二百多年來的情形一樣,處處受到官方教會的逼迫,隱遁在山林荒野之間,隱藏在召會歷史的扉頁之間。然而,這些默默無名之殉道者的後裔,很快就要在神所選擇的地方向世界顯出神聖建造的榮耀。
  17世紀前半葉,正當歐洲各地的宗教戰爭如火如荼進行的同時,在日耳曼與法蘭西地區分別誕生了一男一女,一位是施本爾弟兄(1635年生),他引領了德語世界的敬虔運動,一位是蓋恩夫人(1648年生),她以法語寫成的「簡易祈禱法」,激勵了許多聖徒起來追求更深的內在生活。當時,日耳曼的路德會教徒自認為擁有比羅馬教會更純正的教義與禮儀,但在年輕的施本爾眼中,這些人實在是徒然驕傲自高,因為他們在聚會以外的日常生活中,並沒有敬虔生命的彰顯。施本爾的信息,致力於喚醒會眾看見信徒個人靈性生活的重要,他被那些自居正統的路德會神學家斥為輕忽教義,但施本爾的信息仍在德語世界吸引了許多聖徒起來追求敬虔生活。蓋恩夫人的內在生活信息也是異曲同工,同樣注重信徒個人的靈性生活,她雖被羅馬教的神學家斥為奧秘主義,但她留下的著作和生活的見證至今仍被許多愛主的聖徒珍藏作「馨香的沒藥」。他們沒有路德時代那種令人熱血沸騰的嚴厲批判(他們的信息也沒有被政客利用來引發另一場流血戰爭),但他們忍受苦難的溫柔行蹤,使人們在那個到處瀰漫宗教偽善的世界,嗅到了神兒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馨香。
  17世紀「敬虔生活」及「內在生活」的信息,可以說是為主恢復的召會奠定了重要的根基,從今以後,聖徒們不能單憑教義上或聚會實行上的正確性,誇口自己身在「主的恢復」;從今以後,任何人身上如果缺少「敬虔生活」及「內在生活」的實際,那他最多只能算是一個按時聚會的「宗教徒」,還不能稱作羔羊耶穌的跟隨者。

註1:本書交互使用「召會」與「教會」二詞,係為突顯「神的眼光」與「人意稱呼」之間的差異,凡人所自稱為「教會」者,不一定是答應神呼召而聚集的「召會」,其真實性尚有討論的空間,故暫且以「教會」稱之,而不能逕稱為「召會」。

註2:本書使用「主的恢復」一詞,係指近五百年以來,神的子民渴望在信仰實踐上「回歸聖經」、「回歸起初」、「恢復真理」的一道趨勢,並不侷限於特定教派或特定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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